棉袄的棉 右边读什么(荐读 | 棉袄)

作者简介:毛毛虫。林州市作协会员,有作品发表于《红旗渠报》《太行华语文学》《林州党史》《芝兰园》《林州文苑》《当代作家》等。在喧嚣中找寻宁静,在孤独中品味生活。坚信越努力越幸运。【林州文苑签约作者】
棉 袄
父亲在我家住了一周,今天又回老家了,走时把所有来时带的衣物都留下——说是过几天就又来了,唯独把我刚给他买的新棉袄用袋子小心的包好带走了。
前几天,全市供暖开始。我还是像以往一样邀请父亲来家过冬。没想到,一向推辞的父亲,欣然答应。
尽管我一再嘱咐父亲,来时带好过冬衣物,但父亲出现在我面前时,依然是没穿棉衣,外套还是那件我已记不清穿了多少年的单外套,脚上依然穿着单布鞋。我一边埋怨父亲,一边心疼父亲是否挨了冻。
“我不冷,你前年给我买的那件棉袄,那么贵,我舍不得穿,天真冷了我会穿的。”父亲絮叨着。
嗔怒之余,泪已湿了我的眼。
第二天,我照旧带着父亲上街给他配备了棉袄和棉鞋。虽然父亲一再推脱——我知道他不想我总为他花钱,但我还是硬给他穿在了身上。因为,母亲留给我的愧疚已经折磨了我十多年,我不想再在父亲身上留下遗憾。
十多年前,深秋的那天上午,我抱着不满一岁的儿子坐在炕沿上,母亲坐在铺着席子的地上给我儿子缝棉衣,母亲年轻时学过裁缝,所以她自己的棉衣和孩子们的棉衣都包揽过来缝制。
“邻居xx刚买的那件花棉袄真好看,今年我也不做自己的棉袄了,过几天镇上有集会,我也买一件穿穿。”母亲戴着老花镜,头也没抬。
“我看着也挺好看的,娘,我给你买。”我知道母亲最喜欢穿我给她买的衣服。
那天下午,我儿子突发急性肠炎上吐下泻。那天傍晚,母亲突发脑溢血轰然倒下。在全家人忙着给母亲看病的那几天里,我忙着给儿子看病。在母亲转院到郑州的那天夜里,父亲电话告诉我——你娘走了。再见到母亲时,她已经成了一盒骨灰。纵使我哭破了嗓子,也没能在母亲最后的日子里陪伴她一刻钟;纵使我愧疚到今天,也不能给母亲穿上我给她买的花棉袄。那年冬天,我抱着母亲给我儿子缝制的棉袄,犹如抱着母亲的身体,在无数个夜里泣不成声。
不知道多少次,我伫立在商场里,看着老年女士花棉袄,想象着母亲是穿L码,还是XL码。眼前总是浮现出母亲穿上其中的一件,问我“好看不?”我就傻傻的对着那一件件花棉袄笑出了泪。终于有一次忍不住,买来了,送给婆婆。看到婆婆站在镜子前笑得合不拢嘴,自己偷偷跑到卫生间摸把眼泪,对母亲的愧疚越发的深不见底了。
父亲穿上新棉袄,新棉鞋,笑着说;“确实暖和!”
每天一进门,父亲就脱下棉袄,小心的把它挂到衣钩上,然后拽拽胳膊,整整衣角,如同抚摸他的小公主一样。如果说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公主梦的话,那我应该是父亲的公主梦的主人公吧。
从我记事起,父亲就对我偏爱有加。每到冬天,农村嫁娶的喜事就特多,作为大队干部,父亲总会去随礼。记不清多少个傍晚,父亲拉着我的手说:“毛毛,走,跟爹吃席去”,两个哥哥眼巴巴的看着我拽着父亲的手一路蹦跶吃肉去了。当然,父亲也免不了喝醉,每次喝醉的第二天清晨,母亲会特意熬煮一锅小米稀饭给父亲解酒。之后,母亲,大哥,二哥端着碗轮番上阵劝父亲吃饭,父亲总是不耐烦的说“不想吃”。我颤颤巍巍的端着饭站在床边,对着把头埋进被子里的父亲说“爹,起来吃饭”,爹每次都会很利索的接过我手里的碗“咕咚咕咚”喝个底朝天。于是,我好像明白了——我不但是父亲的小棉袄,我也是父亲的软肋。
父亲把棉袄认真挂好后,就会慢慢挪步到沙发上休息。前年的初冬,母亲十周年祭日那天,父亲突发脑梗住进了医院。出院后,一向硬朗的父亲衰弱了许多,走路只能小步往前挪。所以每次上我家楼(五楼)都是一次艰难的跋涉。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一会,轻微的鼾声响起。
“爹!!”
“嗯!!”父亲惊醒
“困了就到床上休息吧,别着凉了。”
“我睡着了吗?不困,我看会儿电视。”父亲睁开眼接着看电视。
不用五分钟,鼾声再次响起。如此循环。
这样的情景,在这两年里,在我家,在我眼里,每天,重复无数次。我总是想起三叔。三叔临终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失去了记忆,不认识任何人。听母亲说起过,爷爷也在年老时不认人。我不知道,多年以后,父亲是否还会记得我是他女儿。我只有一件一件的给他买棉袄,让他记得,他柜子里的好多棉袄是他女儿给他买的。
今天早起,父亲说,这几天还不怎么冷,他想回老家住几天,他怕水龙头被冻破了,还得麻烦哥哥回去修。我知道,他是不想看着我每天为他忙前忙后,而他干着急帮不上忙。我也知道,父亲根本没打算在我家常住,他每次来住个三五天,只是为了安慰我。与其看着父亲着急窝心,不如让他回去散散心,过几天再来。于是,午饭后,把父亲送回了老家。
为父亲收拾好床铺,往水缸里添满水,我一路泪眼模糊的返回了家。
此时已是夜里十点,不知道父亲此时是否上床休息,还是窝在破旧的沙发里看电视,空荡荡的屋里是否回响着孤独的鼾声。明天气温又要下降,父亲是否舍得穿上我给他买的新棉袄。
视屏电话响起,是老公发来的。
“闺女呢?睡了没,让我看看她,实在想她了。”老公在视屏里又絮叨开了。
我把手机对着刚满两岁的女儿。她已经睡熟了,粉嫩的小脸带着笑意,均匀的呼吸温暖如春。老公在视屏里嘬着嘴亲了女儿一下。
“我睡会儿,一会还要加班呢。”老公终于安心的挂断了视屏。
我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不知道我的小棉袄长大后,会不会给我和她的爸爸也买一件暖身又暖心的大棉袄呢!
?作品授权发布,版权归作者所有。
图片来源于网络
林州文苑
监制:河流 海青特邀编辑:寒冰 黎明晓洁编辑:良子 平淡
投稿邮箱:305806942@qq.com
主编微信:wangxiaoping_3
- 欢迎点赞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