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专栏】黎乐|归去来兮,青州归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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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微雨,流水淙淙,想起曲水流觞,关于精神伊甸园。
文字,我一直以为,它在生活里,可风雨里它站得更美。等到春花时节,其实它又在秋月面前。骤起的无意里,扬起柳絮漫天,会有惊醒的一些东西,累积,累积,至撩动人的心弦。好吧,就这样天马行空,不用改变自我,写下去。这已经很好了。
归去来兮,青州归来堂
黎乐
范仲淹说“微斯人,吾谁与归?”青州,一座承载了千年悲欢的楼,登高远望,不仅仅可以望到齐鲁大地的青青未了,还能看到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欧阳修又说:“君恩天地不违物,归去行歌颖水傍。”明明是《青州书事》。青州,高朋贵客,与李清照赵明诚都在一个朝代,这么相近的两个人就齐齐说来:“归。”范公和欧阳公,齐齐与李赵相交的时间段错过。意外于一个情字:正是君生我未生。很多时候,特别想到的是,范公。范仲淹苦读及第,李格非也是正统的以文入仕。范文公是思想家、政治家、文学家,于1040年与韩琦共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副使。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想起了李氏一家皆出于韩公门下的这个韩了?韩公,正是年少即有名与范文公同任的韩公。渊源之深,可想而知。范公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思想和仁人志士节操,对后世的影响都是相当巨大的。范文公作古32年后同生的易安,经由李格非于易安,影响同样是深远的。她的许多词作,与范公的沉挚真切、婉丽动人的风格,都走向了那种文人的人格美,在沉郁凄婉之情中忧国忧民而光耀千秋。她与范文公接通与连结在一起一同改变着宋词的那种创作观念,轻易得出他们确实是在引导着词坛创作的风气。这一种转移,对后世词坛都产生着深刻影响。及至后来,宿命里逃脱不了的既定结果,与赵明诚还是要相逢。很多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当初的苏轼的第四子如果不早夭,不定,与李清照同年的苏子,一旦两人相遇,可能就会是另一场宋词的盛世。
他们的家族在官场,自古为四战之地,跻身难,存身尤难。婚后第二年,朝廷元祐旧党,李格非同志被打压,撤职,后虽起用,但不受重用。婚后第六年,蔡京二度为相,赵明诚他爸惨遭排挤。这个公公,后面再聊。回家五天,气死了。接着,赵家被抄家,所有家庭成员——当然包括李清照,她是赵家儿媳妇——被赶出京城。他们能去哪儿呢?于是,说青州了。青州,成名于九州。那真是远古得不能再远古的年代,中国划分为九大州,青州为其一。当然,后来的青州作为都城还繁华了一千来年,在曹操的手上就有最是闻名天下的青州军。青,是靛青青紫的青,也是青简青史的青。现在的青州,老友好像知道我的心思,发来的详细照片,青石板历经时光磨砺留下的凹凸不平,道路两旁似曾相识的旧式建筑桥梁与宫殿楼宇不断闪过,李清照与赵明诚生活着的往昔时光像风迎面呼啸。这是一种真实的存在,好像要与他们的生命痕迹沾上一些类似于言语的承诺。青州在默默等待,我去或者不去,纵然不是素昧平生的星辰大海,但心有灵犀的一隅之地,就在心中最柔软的期待中,从未更改。
宋徽宗大观元年(1107)深秋,李清照和赵明诚回来了。赵家的老家,并不是青州。与其说是回来了,当然是说选定青州而居。居处,青州的人文环境为李清照夫妇发挥个人志趣爱好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条件。离开了京城那些高门大宅第屏居乡里,远离那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的政治漩涡,来到宁静、如世外桃源的青州,李清照感到无比的轻松和惬意。因为范公的归,欧阳修的只把青州当颖州,于是,归去来兮,她以为,她有了归来南山种菊的桃花源,于是,兴冲冲地写下了:“归来堂”。而另一层更深层次的意思,几乎被人忽略。那就是他的父亲的至交好友,同是东坡居士学生的:晁补之。此人工书画,能诗词,善属文。其散文语言凝练、流畅,风格近柳宗元。诗学陶渊明。其词格调豪爽,语言清秀晓畅,近苏轼。父亲同他同以党籍罢官归隐,自号“归来之”。作为元祐党人的晁补之后来被遣归故里,于是修造归来园,自号“归来子”。因其仕途坎坷、郁郁不得志,愤怨抑郁的心情流露出浓厚的消极归隐思想。而此时真正想到了退隐的易安,是不是同时为了纪念父亲李格非,更是为了晁补之一起,还有她本人一样对于陶渊明的推崇,加上那时的心境,而取下的归来?
无论如何,她的心真的归来了,悠闲自在与子而归,择一城终老。这样的境况让她的生活感觉到了真情厮守。她祈求自己的一世安好,也确实成全了她的最终,这唯一的安好。春天的花海,夏日的荷,秋天的柿子红,冬天的冰雪,安静的村落,古老的房屋,一处小小的院落,略有褪色的房梁,墙上剥落的粉尘,却无法掩藏她曾经的辉煌。归于山水。青州的美,美成了一种莫名感动。她忘记了世俗,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妻子,没有儿女的牵绊也没能让世俗瞧不起之类,与赵明诚知心如友,夫唱妇随,珠联璧合,作诗填词,欣赏字画,打马。她的情思从云海中流出,在粉墙黛瓦的徽派民居里萦绕,穿过古村落的清幽古巷,把买肉买衣服的钱省下来,继续搜罗古董,搜罗回来,两人废寝忘食的品评、记录、勘校,乐此不疲。赵明诚题易安执笔画曰:“佳丽其词,端庄其品,归去来兮,甚堪偕隐”。既已归来,归于情意。
青州依山傍水,名胜古迹众多,赵明诚曾四游仰天山,三访灵岩寺,一登泰山顶。出游访古,搜集金石文物、名人字画,或题名,或拓片,获得了大量的碑文资料。经过多年的亲访广集,在李清照帮助下,赵明诚完成了《金石录》的手稿。归于金石。青州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入得她的词来,是青州的青砖绿瓦和独特神韵涵养了李清照的词魂。这一时期,她的词风格清丽,委婉含蓄,朗朗上口,现今所存60余首词中,三分之一在青州,奠定了她的后世圣主之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清照给了自己一个最好的笔名:易安。易于安乐,易于满足,易于忠贞不渝,易于不弃不离。她已归于诗词。至于往后一路辗转的世事苍凉,面对自己的晚年凄凉,再下笔时,已是一纸素笺,落墨成殇的易安居士。谁又能曾想。
商品经济、文化教育、科学创新高度繁荣的宋朝,有着优美宋词慷慨高歌骨气的宋朝,有着一段民间的富庶与社会经济的繁荣实远超过盛唐的宋朝,也是一个天灾频繁北方政局动荡战争不断的宋朝。皇帝频换,变法与新政不断更替,这样时候,政治给了文人更好的气候,却也是治国最易相轻文人争端最是无解的宋朝。所以为官升来降去起伏奔波全是太过于正常。在青州住了那么久,归来堂里最后的几年却是在盼着归来。然后,是靖康元年(1126),青州发生兵变,金人攻陷青州城,这归来堂中不能归,开始她颠沛流离的流亡生活,迎接她的将是国破家亡的悲惨命运,已是她另一出人生的际遇。她的最终,也不得不归于江山社稷。只是,多年后的她,怎会不记得青州,她归来堂里那段猜书斗茶的幸福时光,深情回望着这片曾经给她留下安逸平静生活的土地,寄情寓景希望“甘心老是乡矣”。终是再也没有归来堂里没有归了。掩口凝噎。点击链接,阅读更多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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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黎乐(澳门):自由撰稿人,美术评论,深圳市侨联委员。曾就职于《深圳商报》,高剑父纪念馆学术主持,瀚墨重彩画院院主任,炎黄画院艺术评论,杂志编委、编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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